寒风萧瑟的冬夜里，有一种力量让人觉得温暖，那是无数奔波忙碌的身影，坚守在抗疫一线。
马杰的办公室。采访对象供图
营前村解封已近一周，但浦东新区祝桥镇营前村党总支部书记马杰仍然回不了家。他所居住的祝桥镇航城七路450弄金湾佳园小区，由于疫情影响目前仍处于封闭管理中。这意味着，马杰先后两个14天都无法回家。昨天，记者在营前村居委会的二楼办公室里，见到了他。一进门，就看见薄薄的床褥垫在地上，外套折起来充当枕头，还没来得及换洗的衣物散落在沙发上……显然，办公室临时充当了起居室的功能。
对于记者的突然造访，马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起身，从一堆衣物中清理出空余的角落，招呼我坐下。“实在抱歉，这几天太忙，根本顾不上收拾。”过去的二十几天里，马杰白天忙着沟通协调村内的各种事务，晚上累了，就在沙发旁的空地上打地铺。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不是已经解封好几天了吗？怎么还在办公室里打地铺？”面对记者的疑问，马杰分享了自己有家难回的经历。
连夜开展人员排查
营前村。萧君玮 摄
营前村紧靠着川南奉公路和灵通路，面积有1.5平方公里，居住在村里的居民近3000人。11月9日，因一例新冠肺炎确诊病例在此，营前村被列为中风险地区，实行封闭管理。此后的14天里，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人临时造访，却被意外留下；还有人一心扑在防疫工作上，有家不回……
11月8日晚上9点35分，马杰接到电话，告知村里出现疑似新冠肺炎病例，需要立即赶回营前村。“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因为平常一直是疫情防控常态化管理的，村里近期也没有外来人口返沪。但听到电话里工作人员的语气很急，我不敢耽搁片刻，披了件衣服就赶紧出门了。”马杰没想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将在营前村度过。
“决不能让病毒传播扩散，决不能让营前村民一人受感染！”11月8日深夜，浦东新区领导在江镇社区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提出了不容置疑的要求。马杰从家中赶到营前村后，协助医务人员转移密接者，安排对村宅进行消杀，排查区域内人员流动出入情况。9日凌晨，防控指挥部下达全村封闭管理指令，他又紧接着安排施工人员，落实材料物资。这一晚，马杰在村里奔波数次，汗水浸透衬衣，来不及休息片刻。
连着好几天没睡好
9日早晨7点，营前村8个出村道口完成封闭。紧接着，村委干部要在3个多小时内，给医疗部门提供村域内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名单，配备核酸检测所需的桌椅、电源等辅助器材，并组织村民进行核酸检测，工作强度之大可想而知。
核对检测名单时，一个难题摆在眼前：营前村在册户籍人口2000多人，其中800多人动迁进入小区居住，还有1680多名外来人口。早上封村时已有不少人离村上班上学，也有不少途经营前村的临时滞留人员，道口封闭后外出返村的也是不计其数。为了摸清底数，马杰带着村委干部们分组进入村宅，挨家挨户上门调查。从天黑到凌晨四点，他们走遍了全村每家每户。这一天，营前村7名村干部的计步器显示数据接近20公里。
封村期间，村委干部连轴转，晚上就住在村委会里。采访对象供图
连着两夜没合眼，马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来。累了，他就躺在村委会的沙发上休憩。但沙发又软又窄，不能翻身，躺久了容易腰疼。马杰就在地上铺了垫子，凑合睡。“其实根本睡不着，心都是吊着的，害怕有什么紧急通知。一闭眼，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14天通话408次
从清晨到深夜，马杰的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在他的通话记录里，9日当天，他与祝桥镇江镇社区党委书记黄坚的通话多达68次。营前村封闭管理的14天里，两人通话次数累计高达408次。
“全村封闭后，居民们无法进出，遇到一些人不理解，我们要苦口婆心地劝说。有些紧急情况要解决的，我们也得想办法沟通协调。”马杰告诉记者，营前村有50多名病人需要定期就诊。封闭期间无法出村，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人外出配药无疑成了一大难题。为此，防疫指挥部、江镇社区、营前村组成了三方联合医疗组，村干部上门收集村民医保卡、病历本、药品清单，传递给社区工作人员，社工李旭峰化身为配药特快专递，来回奔波于浦东各家医院，把一袋袋药品送到道口卡点。配药难题由此解决。
11日下午1时多，村委会接到求助电话，一名租住在10组褚家宅的女性要到医院做产前检查。村委干部第一时间联系了浦东新区人民医院，请求医院指派救护车接走产妇。产妇刚到医院便提前分娩。
类似的突发状况还有很多。马杰告诉记者，14天里，营前村就有150多车次的120救护车进进出出，堪称营前村“历史之最”——因为平时，村民都是自己上医院，封闭管理期间必须用120救护车接送。有人因意外被割伤前往医院急诊，有老人因为久病而亡故，为了这些老老少少，为了居民们的安全健康着想，祝桥镇付出了极大的心力和努力。
滞留小伙暖心帮忙
营前村封闭期间，为了照顾好村民们的生活，马杰和其他村委干部们连轴转。他们白天坚守道口，为村民接收传递快递包裹；夜晚巡逻村域边界，维护村宅平安。
志愿者和村委干部一起搬运物资。采访对象供图
在道口卡点志愿者队伍中，有一位误入营前村界的安徽亳州小伙柴帅帅。11月9日凌晨，他驾车从闵行浦江镇送妻子到浦东机场赶航班，返回途中困倦不已，一个转弯就近在灵通路找了停车位小睡，醒来时却发现道口设卡出不了村。“当时，我们安慰他不用担心，在村委会里安心住下来。他就和我们一起打地铺，后来还主动申请加入卡点志愿者队伍，当上了卡点缓冲区的快递运送员。”
截至11月23日，营前村连续14天内无新增本地确诊病例。根据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有关要求，经上海市疫情防控指挥部研究决定，从11月24日0时起，将营前村由中风险地区调整为低风险地区。
家在咫尺却难回
11月23日，晚上6点，营前村灵通路通向川南奉公路卡点，看着鱼贯而出的车辆人流，马杰长舒一口气。经历了14天的封闭管理，营前村终于迎来“解封”。
马杰回到办公室后，准备打包衣物，回家洗个热水澡，吃上一顿暖胃餐。但没想到，就在营前村解封同一天，他所居住的金湾佳园小区也被列为中风险地区，自23日起实行封闭管理。
解封前日。萧君玮 摄
金湾佳园小区距离营前村不远，平时马杰开车上下班，十几分钟就到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疫情，他根本想不到，短短几公里的回家之路，竟要用上一个月。“不怕你笑话，我带的衣服都快换完了。办公室里没法洗，攒了一大堆。”
回不了家，马杰就继续待在营前村安安心心地工作。他已经适应了打地铺的生活，晚上和家人视频时，妻子总是心疼地叮嘱道，“夜间寒凉，注意休息。”他则笑着安慰，“放心吧！我现在倒头就睡，呼噜打得比平时还响。你和儿子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如今，营前村村民的生活已恢复正常秩序。但在马杰看来，“解封”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警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仍然要扎牢疫情防控网。等我们村周边区域整个风险等级全部降低了，我才能回家好好睡个踏实觉。这是对家人负责，也是对村民们负责。”
新民眼工作室 杨欢
编辑 | 小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