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心国”穿越到一战,好书让翻译糟蹋了?

2019-03-24信息快讯网

“轴心国”穿越到一战,好书让翻译糟蹋了?-信息快讯网

近日,一则“这般劣质图书,我们还要忍多久”帖子在出版界朋友圈刷屏。文章罗列了《飞翔在中国上空:1910-1950年中国航空史话》一书中的16处翻译谬误,并直言:对于一本200多页的人文社科图书来说,如此差错率已是不低,依照《图书质量管理规定》,似可被归入不合格品。

该文作者、历史爱好者“小曹曹”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在网购图书时浏览到这部译作,一看是自己感兴趣的题材便下单,没想到阅读过程中发现了多处离谱错误。“这本2005年引进出版的图书至今还在销售,多数问题出在人名、地名等专有名词的翻译上,反映出译者对于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历史十分陌生,也暴露了图书的把关编辑在知识结构和储备上的不足。”

这本相对“小众”的书,关注度并不算高,但由此帖激起的大众热议中,有个追问格外令人痛心:为何图书翻译中的这类谬误总是层出不穷?从“蒋介石”被错译为“常凯申”,再到“孟子”被错译为“门修斯”,究竟始作俑者是谁?

惊!专有名词谬译层出不穷

《飞翔在中国上空》一书的作者是美国人饶世和(M.Rosholt),20世纪30年代曾以记者身份来华,1942-1945年期间作为美国空军驻华联络员重返中国,曾参与飞越著名的“驼峰”航线。书中收录数百张历史照片,多为反映中国航空事业早期发展的珍贵影像,极具收藏价值。

该书译者戈叔亚早年毕业于云南大学历史系,后自费研究滇缅抗战史,为国内该领域权威专家。按理说,一本挺有卖点的历史原著由科班出身的专家担纲翻译,口碑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小曹曹”把整本书读完后,却“直冒冷汗”。

比如,书中第六页有个匪夷所思的错误——“1914年8月,法国对‘轴心国’宣战。”可是1914年一战时只有“同盟国”,“轴心国”集团要到二战前方才形成,让人恍生莫名其妙的穿越感!

书中第81页,“在8月20日,当时10架轰炸机轰炸了上海南郊的南头火车站”。南头火车站是什么地方?网友不禁怀疑这是用翻译软件转码,此处应为“上海南站”或“火车南站”。

再看“这次对南头车站的空袭中,一位为赫斯特通讯社工作的中国摄影师汪先生(H.S.Wong)拍摄了一张重要的照片,后来这张照片成为了不朽的杰作:一个坐在车站月台上对着废墟嚎啕大哭的孩子。”这幅轰动全球的摄影作品《中国娃娃》的作者是中国著名新闻摄影师王小亭,译文怎么就成了“汪先生”呢?

惑?谁来把关学术图书质量

有评论认为,很多翻译的问题不只是译文生硬、缺乏可读性那么简单,而是存在知识性的硬伤,历史时期“错位”对不上号。比如,《飞翔在中国上空》有一位译者、一位校订、三位责任编辑、两位特约编辑,如此庞大的编校团队为何没有“拦住”差错?

记者联系了该书出版方的责任编辑之一,对方回应称:“非常感谢读者对这本书的偏爱及提出的宝贵意见。如果有幸能与译者联系上,一定把网友的宝贵意见转述给译者,以便日后有机会再版时查漏补缺,修改错误,弥补不足。”

有业内人士指出,层出不穷的谬译,暴露的不仅仅是语言转换上的粗糙浮躁,凸显了业内对翻译事业敬畏心的普遍匮乏、翻译在整个社会评价体系中尴尬的“附属地位”,也折射了出版界对于严控图书质量的能力欠缺。有曾经做过翻译的网友跳出来自曝“吐槽”:“不少译者都是兼职,或为所在高校的导师项目打工。很多出版社只给一两个月交稿时间,急就章的翻译,讲穿了就是翻译软件加拼凑,搞不清的地方,含糊其辞就蒙混过去了。”

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谢天振谈到一个现象,不少外国学者做有关中国的选题研究,将汉语原文翻译成英文,译者再从英文“转码”成中文,这在翻译上叫做“回译”,往往就容易发生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人名错误。“最好译者能回到原有语境里,这需要译介和翻译的双重努力,要有严谨的学术态度。一般而言,尽量采用约定俗成的译名。没有约定俗成的,要参照‘译名手册’,不要随意乱译。做注释时多查词典及相关工具书,否则必然会闹笑话。”谢天振说,回译出错的情况至少看出对翻译作品监控的松懈,漏洞背后是普遍存在的浮躁心理,不然就不会冒出“让美国作家混入英国诗人的队伍,或是让去世半个世纪的死者为他从未见过的作品写评论”等谬误,“学术著作的人名、地名翻译要谨慎,这也应该视作学术规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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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吐槽的“奇葩翻译”

■学校、人名傻傻分不清

一些译著中把“University of California,Berkeley”(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译成“加州大学的伯克力(人名)”。

■蒋介石怎成了“常凯申”

《中俄国界东段学术史研究:中国、俄国、西方学者视野中的中俄国界东段问题》一书中,蒋介石因韦氏拼音“Chiang Kai shek”被译成“常凯申”。该书出版8个月后,出版社表示已停止这本书的发行。

■孟子变成“门修斯”

《民族:国家与暴力》一书中,中国古代名人“Menc ius”(孟子)被错译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门修斯”。

■“诗人昆仑”是谁

某学术网站上,有学者在译自德语的文章中说:“施米特引用中国诗人昆仑的诗句来展望……”段尾还注明“这是本人的翻译,未查到昆仑原诗”。眼尖的网友猜到这是毛泽东的《念奴娇·昆仑》,“昆仑”竟被译者错当成了作者名。

■里约热内卢的五花八门变体

莫泊桑《奥尔拉》法译中版本里,巴西城市里约热内卢被错译成“雷奥德杰纳罗地区”,或者“里奥德让莱诺”。


作者:本报记者 许旸
编辑: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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