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年新春再话“犬司令”
▲“犬王”孙龙根
【导读】相识孙龙根，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时我在南京军区后勤部从事新闻宣传工作，孙龙根是军区后勤部军犬队队长，军内外闻名的“军犬司令”。作为“新闻人物”，军犬队自然经常成为我的“光顾”点，或随总部、军区领导前去视察，或陪新闻单位去采访报道。
20多年后的狗年新春，浦东孙桥，我又一次来到公安部上海犬业培训基地，与孙龙根话狗说犬，回忆往事。当年的“军犬司令”，今日在犬业行业风云人物，戊戌年正好是他花甲之年，但军人作风未减，“司令”风采依旧，讲起犬的故事更是激情不减，神采飞舞。
与狗结缘四十载
“犬是人类最早驯化的动物之一。尤其是经过培训的工作犬，更是人类的助手和朋友，以其非凡的能力，在军事、警务、导盲、牧畜等方面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正因如此，属狗，从小爱狗的孙龙根上世纪70年代入伍后就与狗结下不解之缘。在位于淮海古战场徐州的“403”国防仓库，新兵训练结束后，孙龙根找领导闹着分到有7条军犬的“军犬班”。从战士到班长，他把养犬、训犬、用犬作为一种追求，一个目标，一份乐趣，竭尽全部心血，用整个生命来体验。每天只有在犬棚、驯犬场才能找到他，经常是一身脏衣服，一股难嗅的气味。孙龙根经常是白天晚上连轴转，没有下班时间和节假日，连老婆孩子都赚他脏。就这样，他不但出色地完成了仓库的弹药护卫任务，还屡屡协助地方破获刑事案件。此后孙龙根出了名，被破格提干调到南京组建军区军犬队，成为名副其实的“犬司令”。
孙龙根知晓：世界上曾有近2000个不同的犬种，现在确认并被人类使用的大约有400多个犬种。犬的驯养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世界各国甚至在同一个国家，犬文化和驯养也有很大差异。孙龙根善于学习思考，勇于探索规律，用科学知识育犬驯犬。同时潜心吸取国内外先进的方法和理念，广采众长，善于总结。他的办公室和宿舍，见的最多的是各种有关犬的资料和书籍。作为军犬队长，白天在外奔波忙碌，就利用晚上和业余时间啃书本，做课题，写论文，成为军队有名的军犬学者、教授。并先后荣获“全国新长征突击手”、 “全军学雷锋标兵”等荣誉，荣立三等功三次，二等功一次。
“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20年前，上校孙龙根转业，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军营和他的“军犬战友”。他作为特殊人才，被安排到上海海关缉私局缉毒犬队。虽然仅有2条犬，但队长孙龙根爱犬、训犬不减当年。从单独嗅出各种毒品气味，到区别、分辨众多混在一起的毒品，孙龙根仅用8个月的训练就带领缉毒犬在浦东机场执行缉毒任务，使企图出入境上海的“毒品贩子”闻风胆寒。几年后，不甘“平稳”的孙龙根辞职创办犬业公司，专业进行犬类繁殖和驯养。公司实行严格的封闭式管理，军队和公安系统慕名与他联手打造多个警犬基地，引进国外教学资料，土洋结合，训练专门人才，让各类犬以优秀的品质为军队、公安及社会提供搜索、防盗等安保服务。北京奥运期间，公司派出多条搜爆犬赴北京、青岛、广州执行安保任务。上海世博会，公司与世博局签订犬防安保服务合同，成立女子搜爆、车辆安检、闭馆清场等队伍，派出300多条搜爆、防暴、护卫犬参与安保。近年来，公司又与南昌、杭州、福州等地公安部门签订重大活动安保协议。前年杭州G20峰会期间，孙龙根带领指挥他的“精兵强将”搜爆犬和巡逻犬坚守在沪杭、杭甬高速路口，以一方平安确保峰会召开。仅2017年检疫犬就在浦东机场搜检出近千票，虹桥机场检出二千多票严禁入关的水果、肉类等。在陆家嘴金融区环球金融中心、东方明珠、国际会议中心重要建筑安检中，检出大量鞭炮、油漆、打火机等危险品。
“当年军中‘犬司令’，今日安保立新功”，人们这样夸赞孙龙根和他“无言的战友”。
“兵司令”心中装着”犬司令”
“兵司令”与“犬司令”无论是职务、军衔，还是驻地、职责，都可谓“风马牛不相及”。孙龙根因养犬出名，上至中央军委领导，下到师、军、军区首长都与他结下了“犬”缘，其中包括原南京军区的多位首长。讲起与“兵司令”交往的故事，龙根眉飞色舞。
最先提到的一件事就是许世友司令员封他为“犬司令”。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军队编制体制调整，孙龙根所在的济南军区驻徐州弹药仓库划转到南京军区。不久，新单位下达任务：命令孙龙根组建军犬队。
孙龙根如愿以偿，硬是从老单位“借”了两条犬，从机关警卫连挑了几个兵，组建起军犬班。两条犬太少，他又从营区附近村民那找了一条品种优良的母狼狗与公军犬交配。母狗如期怀孕、分娩。那是一个周日，孙龙根伺候着生产的母狗，眼见已生下2条幼犬，突然一个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老头”推门而入。坏了，狗下崽时是见不得陌生人的。受了惊吓的母狗一下子蹿了起来。孙龙根急了，冲着 “老头”就呵斥: “你干什么，赶快出去!”一边讲一边将来人推出门外。这时两个同行的年青人上来贴着他耳朵说，“这是许司令啊！首长听说你狗驯的好，特地来看看。”
“许司令？”，孙龙根蒙了。别说狗了，连自己也没见过这位开国上将呀。“闯大祸了”，孙龙根一阵紧张，但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伺候母狗分娩要紧。母狗安静下来后，他赶紧出门，朝在营区里的许司令“啪”的立正，举手敬礼: “报告司令员，孙龙根正在下小犬。”许司令笑了，“没事，没事，去忙吧，俺随便转转。”孙龙根又转身进屋照看母犬，所幸母狗顺产，生了8条小狗。
这次“鲁莽”的相遇却让许司令对孙龙根印象深刻。后来，许司令员经常让孙龙根带着军犬同去长江北岸山上谈狗，溜犬。一次，许世友兴致大发，当着众多随员说:“南京军区有两个司令，一个是我，一个是孙龙根，我是兵司令，孙龙根是犬司令。”从此，“犬司令孙龙根”名扬军内外。
除了许司令，固辉司令员也是一位爱犬的将军。1947年入伍，先后参加过辽沈、平津和抗美援朝的固辉上将，一生爱犬。任南京军区任司令员期间，几乎每二个月都要去孙龙根的军犬大队视察、看望。每次见到孙龙根，都仔细了解犬队情况，从犬的数量、品种，到犬队官兵的思想、生活、文化活动。同时告诫随行陪同的军区机关和分部领导:军犬是部队全面建设的组成部分，要关心爱护，训好用好……时间长了，孙龙根成了固辉司令员家里的客人。固司令员喜欢题词写字，先后为孙龙根和犬队挥笔泼墨: “云中虎”、“神犬”。
另外，南京军区司令员陈炳德也曾率众将军视察犬队。在孙龙根保存的老照片中，一组当年陈炳德上将带领13名将军冒着严寒视察军犬队的资料弥足珍贵。
那是1998年12月，军区党委召开扩大会议，现场察看位于南京城北紫金山下的导弹仓库和军犬大队是议程之一。
这天上午，古城南京天气严寒，军区陈炳德司令员、方祖歧政委、兰保景副政委带领司政后机关领导来到军犬队。此时的犬队已有80多名官兵，包括70多个品种的200多条军犬。首长们实地察看了训练队、繁殖队、“宠物乐园”，观看了各类犬种的精彩表演后，来到会议室听取汇报。孙龙根如数家珍，从军犬的饲养、训练,到犬队官兵的教育管理，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令将军们兴奋不已。陈炳德司令员说，早有所闻军犬大队建设的好，队长孙龙根干的好，看了听了果然名不虚传，你们在特殊的岗位上为军事斗争准备做出了成绩。方祖歧政委说:军犬队在全军名气很大，为南京军区争了光。加强军犬队建设是军事斗争准备的需要，是确保国防仓库安全的保证，你们忠于职守，默默奉献，我代表军区领导感谢你们……座谈之后，将军们欣然泼墨，为犬队题词勉励。方祖歧政委挥笔写下了“神犬”、 “犬震军威”……
此外，向守志、朱文泉、雷鸣球等时任南京军区司令员、政委期间，也都慕名来到军犬队视察，看望“犬司令”孙龙根。
艺术家情系“犬司令”
在犬业基地的会议室、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一些名人字画、题词、留影格外引人注目。有人不解，犬与明星名人，犬司令与艺术家，本是风马牛不相及。可孙龙根精彩的犬业人生中，却与众多艺术家结下了情缘。
1907年出生、抗战初期入伍的著名书法家武中奇，曾任江苏省人大常委，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江苏省书协主席 。这位寿高、德高、艺高的“三高老人”，从军犬队在南京北郊组建起，就和孙龙根成了忘年交。武老军人出身，一生转战南北，浑身充满了老兵的血性，书法饱含着军人的雄风。他在真、草、隶、篆上都有深厚的功力，气势浑厚、挺拔苍劲，世称“武体”。每次到犬队，武老都兴致勃勃，听孙龙根讲驯犬、爱犬的故事，请教家庭养犬的窍门。还经常现场铺纸磨墨，以军人、军队和军犬为题挥笔填字。至2006年百岁老人去世，十多年与“犬司令”的交往中，为军犬队和孙龙根留下了数幅珍贵墨宝。
在孙龙根的记忆中，著名书法家亚明与他近十年的交往至今仍历历在目。曾任江苏省美协主席的亚明，作为中国画坛重要流派一一“新金陵画派”的推动者和组织者，以50余年的卓越艺术实践和成就，在中国美术领域作出了令人瞩目的贡献。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天，年逾七旬，喜欢养动物、画动物的亚老慕名找到军犬大队，自报家门后，孙龙根热情接待了这位闻名中外的画坛大师。艺术家与“犬司令”越谈越觉得相见甚晚，交往一直延续到2002年老人去世。年老以后，亚老常住苏州东山的故居，闭门谢客，颐养天年。不少人时常登门以高价求得墨宝，亚老一概拒之。可每次听说“犬司令”孙龙根来，老人家都出门相迎。1997年，亚老得知孙龙根转业安置到上海工作后，专门写了一封亲笔信，让孙龙根带着去拜见沪上著名画家程十发。
孙龙根以犬为媒，广交艺术界朋友。艺术家因犬生情，创作精品佳作。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团长、著名表演艺术家茅威涛在南京演出时，偶闻军区有个“犬司令”，三次登门拜访，交流调养宠物之奥秘，结为好友。影视演员江珊1995年到南京拍戏时，托人几经周折找到军犬队，非要观看军犬表演，听孙龙根讲爱犬驯犬用犬的故事……
农历狗年前夕走访“犬司令”，交谈结束时，孙龙根拿出几本刚印制好的《龙根与犬》狗年台历，让我转送给亲朋好友，并再三叮嘱：新春之际，祝战友及广大市民狗年旺、旺、旺！
*独家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图：蒋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