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汇记忆 | 日军的炮火比中国军队的机关枪还密集，但中国士兵反而跑到阵地前面去了

▲汤恩伯军团长

【导读】1937年8月8日，南口战役打响，至8月26日中国军队撤退结束，共毙伤日军约1.5万人，给日军以重创，并粉碎了日军“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臆想。

1937年8月31日《解放》周刊（第1卷第15期）有这样一段短评：南口战役这一页光荣的战史，将永远与长城各口抗战、淞沪两次战役鼎足而三，长久活在每一个中华儿女的心中。

第13军的军长汤恩伯在此战中，指挥若定，表现尤佳，被誉为“抗日铁汉”。

蒋介石一贯的主张是“攘外必先安内”，可是西安事变一声枪响，蒋介石面对全国上下，枪口一致对外的呼声，他开始正视抗日的形势，并在中共的诚意感召之下，终于使第二次国共合作变成了现实。

1937年7月底，日寇相继占领了北平、天津。为了加速侵略的步伐，日寇一边叫嚣着“三个月内灭亡中国”，一边沿津浦、平汉、平绥三线加速进兵。日军沿津浦路进攻，为的是策应对华东等地的侵犯；沿平汉路南下，为的是夺取中原，进逼华中、长江流域；沿平绥路西进，为的是占领山西，进而控制整个华北。一时间，华东危矣，中原危矣，山西危矣。为了打破日寇策应上海，进攻中原，进而控制整个华北的险恶目的，国民政府的军委会针对日寇的三路进犯，急忙做了相应的战斗部署。

日军这次三路出兵，其重点在华北，第二战区第 7集团军做出决定，汤恩伯指挥所部两个师及第 17军 1个师，担任南口至赤城方面的防御。保卫南口的作战任务，就落在了汤恩伯的肩上。

南口被称为“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天险之地，位于北平城外西北 45公里燕山与太行山的交汇处，是居庸关南侧的长城要隘，被称为“绥察之前门，平津之后门，华北之咽喉，冀西之心腹”实不为过，实属兵家必争之军事要塞。

汤恩伯只要领兵守住了南口，即可阻止日寇占领察哈尔省，进而分兵晋、绥之图谋，从而保卫察、晋、绥三省。可是日军的兵力有7万，中国军队的兵力只有6万，面对着敌众我寡、准备仓促的不利局面，再加上日军地上有坦克大炮，天上有飞机支援的武器装备上的绝对优势，汤恩伯的南口之战，究竟该怎样打？

南口被称为绥察地区的前门，平津之地的后户，华北的咽喉，冀西的心腹，日军叫嚣要在三天之内，拿下南口，面对南京最高军事机关下达的死守严令，汤恩伯和他的第13 军官兵心里想得只有两个字——拼了。

▲南口战役要图

中日南口之战，从一开始的时候，汤恩伯部的兵力和武器就处于绝对的劣势。接下来汤恩伯执行的战略有问题，以弱势兵力，迎战强敌，应避免打阵地战，而应该诱敌深入，借助地形，避实就虚，一点点消灭日寇之有生力量，积小胜为大胜，以求达到最终消灭敌人之目的。可是战争一开始，这场战役，便被定性为阵地阻击战，如果打阵地阻击战，应给予劣势一方充足的时间，构筑坚固的阵地和碉堡，以求借助地利，弥补武器和兵员的不足，可是南口之战，准备时间仓促，汤部构筑坚固之防御阵地的想法，终于成了泡影。

最后，一场拼消耗的战斗打响后，蒋介石答应汤恩伯部队的卫立煌的援军未能及时到达。这一切的一切，身为前敌总指挥的汤恩伯也许看得很清楚，可是他在8月7日接到了蒋介石唯一要务，为固守南口，勿使失去的死守命令后，他亦下了人在阵地在的坚定决心。

▲蒋介石与汤恩伯

汤恩伯在南口阵地部署大致如下：

一、八达岭、居庸关、南口沿铁道线正面为第89师作战地区，南口车站、龙虎台为该师罗芳珪的第529团阵地，即正面的第一线。

二、得胜口、苏林口为第89师谭乃大的第530团预备队的战地，为右翼第一线。

三、凤凰台、青龙桥舒荣的第534团预备队的战地，为正面第二线。接下来一字排开的是横岭城、镇边城、十八家等地，为第四师等步炮兵的防御阵地，官兵们虽然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可是抗日的热情，依然高涨。汤恩伯知道，第13军和友军部队，在一切都处于劣势的情况之下，唯有用鲜血、肉体还有强大的精神补充上去，才有可能给敌以最大的杀伤，最终完成死守南口，阻击敌人的任务。

▲《汤恩伯全传》书影

在《大公报》报道南口战役的文章中，这样记录了当时老虎台阵地激战的情形：9日，南口正面的冲突爆发了，敌人的炮火猛烈得比我们的机关枪还要密，我们的前哨，首当其冲的是龙虎台阵地。我们的战士对于炮战有相当的认识，当敌人的炮火最猛烈之际，大家就离开了阵地，但这并不是说往后退的意思，而相反的是跑到阵地前面去。炮火之下敌人是不会冲锋的，因为如果那样做，他们自己的步兵就会被自己的炮弹打死在别人的阵地上了，我们的人既跑到阵地前面，炮火空空落在没有人的龙虎台上，等到晚间炮火停止，大家又回来，我们所以能这样安全的躲避炮火，得到高粱地的帮助很大。日军不甘心进攻失败，他们很快又组织六七千人的兵力，向南口、得胜口阵地发动猛攻。89师52团的官兵，凭着血肉之躯，面对日寇飞机大炮的钢铁攻势，英勇战斗，不退半步，让日军三日攻占南口的作战计划，成了梦幻和泡影。

南口之战，一开始打的时候，打的是抗日的热血，还有报国的身躯，打到最后，打的完全就是一种抗日者生、退后则亡的精神了。汤恩伯在战斗的间隙，亲自到南口的前沿阵地去视察，他接过前线指挥官递给他的阵亡将士的名册，看着上面一个个他熟悉、陌生的名字，他不由得泪水流淌，心中难过，晚饭亦无法下咽。南口之战打得艰苦，打得壮烈，但同时也打出了第13军的威风，铸就了第13军的威名。“九一八事变”的主谋，此次南口作战的日军总指挥官板垣征四郎，也曾经慨叹：第13军毕竟是“支那”军的精锐，我们在南口遇到了坚强的抵抗，南口一场战事，日军伤亡人数超过了日军侵占东北全境的伤亡人数的总和。南口战役虽然最后失败，但却造成了日军第一次在中国战场上的重大挫折，同时，也坚定了蒋介石从被迫应战，到主动抗战的决心，南口战役中的不屈精神，鼓舞了全国民众中国不会亡、中国定能胜利的反侵略之信心，加速了第二次国共合作局面的形成。

摘自《汤恩伯全传》

作者：李洪文

编辑：卫中

责任编辑：李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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