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死也要死在“长征”?一位血透20年尿毒症患者的自述

2018-05-22信息快讯网

我为什么死也要死在“长征”?一位血透20年尿毒症患者的自述-信息快讯网

走进医院才能深切体会,“我负责治病,你负责信任我”这句话,是多么打动人心,尤其对于尿毒症患者。这些年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罹患尿毒症的人越来越多,发病年龄也越来越年轻。若是在30岁左右的年纪得上这种病,便意味着活着就好的这一辈子,很可能无法结婚成家生孩子。

长长的岁月,除了父母,便要靠医生护士来打理。这是一位把性命托付给医院的尿毒症患者的感言,读来让人动容。

我被查出患有尿毒症是27年前,那时我才25岁,刚踏上工作岗位1年。这病对我打击有多大,对我一生的影响有多大,常人难以想象!在最初患病的那些日子里,我经历了多次手术,到上海多个医院治疗过,从1995年开始在长征医院做血液透析。

作为一个常年需要依靠血透才能活下去的病人,非常坦白地讲,我认准长征医院只有一个原因:因为到这里医治,让人觉得放心。

尿毒症是一种很磨人的疾病,虽然这些年病患存活率在不断提高,但很多病人常年做血透,会伴有很多并发症。一会手抽筋了、一会头晕胸闷了,都是常有的事。就算是普通人,有个头痛脑热,心情一不好,也容易发脾气,会朝家里人发火。

在长征医院血透室,病人和护士的氛围总体比较融洽、轻松,有时候甚至是谈笑风生。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从来没有医患矛盾和风波。有些新来的病人情绪不好,挑护士的刺甚至对护士乱砸东西,这种事情我见过很多次。

有一个病友现在已经不在了,他生前是一名教师,平时为人温和,记得有一年过儿童节,他还嘱托妻子买30个蛋糕送到弄堂里,给16岁以下的孩子每人送一个,献份爱心。但就是这位老师,后来有一次做血透的时候却发了很大的脾气,打了护士。

我为什么死也要死在“长征”?一位血透20年尿毒症患者的自述-信息快讯网

在血透室,只有工作年限长的护士和老病人才知道,一个病人的性格会发生这么大的反差、做出出格的事情。很多时候病人并不是故意的,而是神志不清醒了。有一种说法叫“毒素入脑”,这在尿毒症病人身上真不是一句玩笑开脱的话。

尿毒症病人刚做透析的时候,有的身体发黑、有的脾气很爆,多少都和体内的毒素排不出去、并发症缠身有关。

所幸,这里大大小小的护士,现在基本上都能站在病人的角度换位思考,哪怕自己受委屈了,躲到办公室里哭一把,抹掉眼泪继续回来工作。这一点真的很难能可贵。

在做血透的时候,有的病人刚开始不适应会呕吐,还有的病人年纪大了,在床上大小便失禁。我自己看到好几次,几个小护士刚吃好饭没几分钟,就被叫来帮病人清理污物。

谁不嫌这活脏?!可这些小姑娘能忍,哪怕感到恶心,也不会当着病人的面露出难受、嫌弃的神情。对我们病人来说,这种尴尬事情只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次,有护士能及时帮忙解围,我就会记住护士的名字,一直感念她。

长征医院血透室病人和护理人员之间关系亲如家人,有一个很特殊的原因:我们彼此相处的时间很长,这和医院的急诊室以及住院病房都是非常不同的。

可以说,很多病人和护士相处的时间,比自己的家人还要长。我一周做三次血透,每次都是一整个上午将近5个小时,有事情需要找人帮一把,只有靠护士了。

我为什么死也要死在“长征”?一位血透20年尿毒症患者的自述-信息快讯网

病人们对护士的工作有多么上心,我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曾经有一位在长征医院做血透的男病友,喜欢书法,写得一手好字。别看这个病人人高马大,其实心非常细。后来他拿出一本像照相薄一样精美的册子,翻开一看,原来他每一次来做血透,回去后都会用钢笔做记录,记下时间、给他做穿刺的护士的名字,以及自己的症状等等。待年底时,这位病人会统计一年里给他做穿刺最多的几位护士,然后写好书法作品赠送给她们,写的都是“寿”字,各种各样的字体。

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位病人,每次他来血透室,一躺在病床上,他就会由衷感叹:“到这里(医院)真是享福啊!”我当时不理解,觉得他在家里是受了什么罪,竟对医院有这样的好感。但这些年下来,我也慢慢有了切身体会。

2012年时,有一天我在家里好端端站着,突然“咔嚓”一下,大腿骨就折断了。我当时判断,肯定是因为常年做血透引起的骨质疏松,果不其然。

我在长征医院做了骨科手术。对进手术室这件事,我现在倒没什么恐惧,从我得病开始,大大小小的病危通知单接了20多张,做手术的次数更是记不清了。但接好腿骨后,才叫麻烦——我不能在外科病房做血透,还是要回到血透室。

由于父母已经年迈,膝下又无子女,照顾我的工作很自然地就落到血透护士们身上。当时我还在恢复当中,行动不便,吃喝拉撒很多事情都靠护士们,可他们一句怨言也没有。

我为什么死也要死在“长征”?一位血透20年尿毒症患者的自述-信息快讯网

做血透20年,我看着这里的护士们从不经事的小姑娘到现在为人妻、为人母,有的还走上了管理岗位。但无论是病人还是护士,总有不顺心的时候,这就需要相互开解。

现在的护士很年轻,有不少都是90后,是真正的“小护士”。她们中大多数人来自外省市,有几个才工作一年多,别说不太会和病人打交道,一看到满房间的病人身上都插着管子,血液在体外飞速循环,人就不自觉地紧张。要是哪天给病人的穿刺没有做好,被病人说上几句,有的护士就会绷紧脸,说不定还落下“心结”、疏远病人。

遇到这种时候,我会开导年轻的护士,教她们一招。比如,趁病人心情转好的时候主动跑过去寒暄,哪怕就是对病人半开玩笑讲一句“那天你对我好凶哦,我心里很难过的”,护士和病人多说上几句,关系就缓和了。

最近几年护士流失很快,就这个血透室,也有一部分护士因为各种原因离开。而留下来的护士,有的成家后也面临经济压力、孩子教育等问题。把护士当自家亲人后,我们这些病人会倒过来开导护士,听她们诉苦,也算为她们分担一些。

尿毒症病人都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很大一部分是交给血透室的护士在打理。我们要活下去,必须依赖她们、信任她们。就像一些病友所说,“死也要死在长征(医院)”。我想,这就是病人交付出的最大信任。

正所谓“珍爱生命,远离医院”,但人活着,总难免会有三病两灾,到那个时候,我们总希望有一家医院、有一位医生,能让我们托付性命。

作者:万木春(化名)
编辑:李晨琰
责任编辑:李雪林

*独家稿件,转载请注明出处。

一位中国妈妈在美国经历的“幼升小”:崇尚快乐教育背后的隐忧
又一位别人家的孩子来了,大学霸,既美貌又励志!一场牛津辩论赛让我们记住了这位华裔小姐姐
20岁的柯桥“纺博会”展位一位难求,秘诀何在
驻外观察 | 特朗普撕毁核协议后,为什么说鲁哈尼的表态“透着波斯人的精明”
医生要学会管好自己的手术刀,一切要以病人的“健康最大化”为重!长征医院泌尿外科主任这样说
这所大学的催化剂助力我国长征二号发射,并让我国成为第一个掌握并在轨应用硝酸羟胺 (HAN)推进技术的国家
1比1平贵州遭遇中超四轮不胜,上港的禁区防空到底着了什么魔
读唇语读到清华当博士,这个漂亮的瑶族女孩的人生开了什么挂
为什么身体强壮的人大量吃红枣后会牙痛?医生教你如何正确认识“发物”
让机器人参加高考与人PK,为什么专家说这是噱头?
赵昌平谈《天香》:天香·史感·语境
“大富贵”招牌锅贴进驻盒马,新零售锁定“新吃货”
什么样的爱情片让1925年的中国观众看了又看?这部失而复得的电影刷新我们对“鸳鸯蝴蝶派”的认识
血压如同“过山车”,19岁少年危在旦夕!上海长征医院与东航协力跑赢生命接力赛
什么样的奖项让故宫为其敞开大门?第12届AAC艺术中国年度影响力评选尘埃落定
H5 | 为什么120多名记者齐关注这里?来看大数据揭秘!
荷兰解剖学家在3万英尺高空想到300年间的什么事儿?奥尔加·托卡尔丘克获2018年布克国际文学奖
陈思诚说以后要远离电视剧,但是最好先弄清楚《远大前程》为什么扑街了
颅底胆脂瘤4年长成“八爪鱼”,长征医院用3D成像技术成功拆除“重磅炸弹”
一位特殊的送考家长——民警护考18年,今日为儿护考
94岁捐出1857万,叶嘉莹——中国最后一位“女先生”
©2014-2024 dbsqp.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