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汤话剧”《长安第二碗》是如何“烹制”的？
正在西安进行第一轮试演的现实主义题材话剧《长安第二碗》，用一碗饱含浓情的有着葫芦头味道的“高汤话剧”，为献礼新中国成立70周年捧上了一份“艺术大餐”。然而，这部被观众戏称为“能让你哭、让你笑，让你馋得流口水”的“高汤话剧”的“烹制”，历经了三年时间的艰辛打磨。
“葫芦头上接盛唐气象，与药王孙思邈又百般勾连”
西安话剧院院长、《长安第二碗》制作人任雪迎告诉记者，在话剧《麻醉师》荣获国家级双奖“第十五届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文华大奖”和“第十四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之后，他们就在思考下一部戏做什么、如何选题的问题。最后决定创作一个关于西安的、城墙下的、老百姓的故事，来反映我们民族的优秀传统，从那个年代的西安人的身上找到代表时代变迁的痕迹。
2016年底，他们拜访著名编剧、作家陈彦，希望他能写一部陕西老百姓的戏。几番沟通后，决定写一个大杂院里一家人的故事。为了把剧本写好，陈彦耗费了很多心血，他当时工作非常繁忙，搜集素材并利用假期创作。“我们约了很多生活在城墙里的、城墙根下的，老街道老巷子里的人进行座谈，请他们各自讲小时候的往事。”任雪迎说。
该剧另一位导演翟卫国讲过一个细节，他们院子里有一位房东老太太，儿女多达11个，为了给孩子们分得均匀些，每次烙饼都要用秤来称。经过一个暑假，陈彦把初稿写好了，开始命名为《秋色满长安》，后来改为《长安第二碗》。“我们看完剧本后觉得特别打动人，那些遥远年代里的人和事，经过他的妙笔勾勒，仿佛从久违的岁月里走出来了，那些旧日往事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哗’地流淌出来了。”
“陈彦在2018年完成了这部剧本，几经打磨，至少修改了20次。在阅读过程中，剧本也勾起我们每一个西安人的想法，因为这里面有秦人，秦音，秦食，秦韵，也包含着陈彦满满的情感。”
陈彦说，“我写了西安一个家庭40年的生活演进。尽管有许多想法还摆不进来，许多东西只是一带而过，但总体对这个城市的生活和精神印象，还是有了一点雪爪鸿泥的浅辙。”“我写了古城一家人40年的奋斗史，通过细微处的变化，一户人家生活的变化，其实想投射的是这座城市的改革之路。”
在西安，“有一种叫葫芦头泡馍的吃法，最是上心。这种吃法，在今天重养生、讲骨感美的时代，是多有争议的。所谓葫芦头，就是猪肠子，属下水，高脂肪，颇为‘高端’吃家所不齿。但葫芦头上接盛唐气象，与药王孙思邈又百般勾连，竟然演变成了一道千年药膳，说是最为养生、最为进补、最为保健，也就在西安大行其道了。”陈彦说，“除了春发生等名店外，背巷里居然无所不在。每每外地来客，也都嚷着要吃葫芦头。漂亮女士更是首当其冲，馍里加份肠子，还要外带梆梆肉，也就是烟熏肠，吃得香汗直冒，说下次还来。”
“话剧里的主人公，就是一个卖了40年葫芦头的倔巴老汉。这看似是一个门面并不金碧辉煌的小店，但裹挟进了40年的社会进程。无论是自己儿孙的生命演进，还是进这个店里来吃葫芦头的五行八作，都会把自己的生命精神形态带将进来，让我们在一滴水中，努力去看滴水之外的且走且行，甚或波澜壮阔。”陈彦说。
《长安第二碗》人物多达53个，是一部人物群像戏
此后，话剧院邀请擅长现实主义题材剧目的当代知名导演査明哲执导，这是他九年前与陈彦继秦腔《西京故事》之后的二度合作。查明哲说，“那次的合作经历值得我珍视和回忆”，多年后执导话剧《长安第二碗》，他找到了触动西安人的点，像老碗、方言和秦腔唱段等。他说：“对陕西人而言，秦腔是乡音、是乡愁，也是乡恋。在这部戏中，秦腔不仅从幕后传来，还在舞台上进行了呈现，我希望秦腔在这部剧中能够完成川剧里面帮腔的作用，在思想上不断催化，同时也带来了独特的样式感。因为民族化也是话剧前进的方向。”据介绍，《长安第二碗》人物多达53个，是一部人物群像戏。“我希望这么一个人丁兴旺的家庭，通过描绘不同子女的人生道路，来表现社会发展的变化。”
2018年11月进入排演的筹备阶段，院方与灯光、服装、舞美设计一起进行多次座谈，找专家论证、开剧本研讨会。“如何把这部戏做得更好？如何把每个小人物的命运写清楚？如何真正反映出时代的变化？我们有过很多次的探讨。”任雪迎说，今年初，话剧《柳青》在全国巡演时，他们再次与《长安第二碗》的舞美讨论了几次设计方案，提出了很多设想。今年4月，导演和舞美设计来陕西采风，我们一起考察了王家大院、关中民俗博物院等陕西民俗，同时收集了跨度50多年的西安老照片，有西安房屋、街道、城市的变化、饮食、服装等资料，提供给舞美作参考。
今年6月，西安话剧院在上海参加艺术节后，顾不得庆祝连续两届获得“文华大奖”的喜悦，顾不上擦去巡演路上的汗水，全院上下立刻投入《长安第二碗》的创作。首先是演员体验生活，包括资料的收集、街边叫卖声的素材采集，熟读剧本、做人物小传，设计自己的角色，观察生活中的五行八作，观察形形色色的食客和各类人群等。
6月中旬，查导再次来话剧院的时候，演员们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很充分了，对情景设定有了比较深刻的生活体验，包括舞美、道具、服装等的落实。接下来，在非常紧张的两个月的落地排练中，査导和整个剧组的60多人夜以继日地排练，经常到凌晨二三点。“这个戏的排练非常扎实，剧中的人物秦存根也特别敬业。”
剧院要求所有剧组人员，把“秦存根”这种认真、坚守、不偷工减料的精神融进排练。老秦做葫芦头有十三道工序，话剧《长安第二碗》从剧本创作，到讨论，再到演员的采风、排练场，到第一轮试演的意见收集，也有五道工序，每道都不马虎。
“这部戏也是我们致敬西安的作品，我们学习‘秦存根’的那种执着与坚守，对每一道工序都精益求精，发挥匠心精神打造这部话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长安第二碗》这碗‘高汤’的味道熬得醇厚正宗！”任雪迎表示，“我们把它端出来，希望这份‘西安味道’能让本地观众先‘品尝’、满意。未来，我们还会继续打磨提升，力求把最精彩的表演呈现给全国更多的观众。”
文：报驻陕记者韩 宏
图：韩 宏 西安话剧院
编辑：韩 宏
责任编辑：朱 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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