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和拿破仑在他笔下对话

《大闹天宫》的美术设计。（展出方供图）

■本报记者 徐维欣

脸上一颗红桃心，上身黄衣裳，下身虎皮裙、红裤黑靴，美猴王的形象早已成为几代人的记忆。不过描绘出如此经典形象的作者张光宇却很少被圈外人知道。正在龙美术馆举行的“张光宇艺术展”，首次将其作品几乎完整地呈现在沪上观众眼前。

展品中就包括美猴王形象的最早出处--张光宇创作于1945年的《西游漫记》，以及后来张光宇为动画电影《大闹天宫》设计的“齐天大圣”形象。有意思的是，用漫画关注时局的张光宇，还让孙悟空和拿破仑在他笔下对话，一起讨论上世纪40年代的世界局势。

用漫画关注世界局势变化

张光宇14岁从老家无锡来到上海求学，广泛接受中外艺术熏陶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此次展出包括《民间情歌》《神笔马良》等在内的300多件（组）绘画、设计、家具、动画等各类作品。而孕育出美猴王形象的《西游漫记》，缘于张光宇在战乱逃难中对于不平事的愤懑。

1945年，全家在重庆安定下来，于是一路上积郁的情感，成为张光宇笔端倾泻的画作。张光宇的儿子张临春告诉记者，他亲眼目睹了父亲在短短60天之内，连编写带作画，一气呵成完成了连环画《西游漫记》。该作被张光宇视之为一生中极为重要的作品，尽管主角仍是唐僧师徒4人，讲述的却不仅仅是西天取经，而是对当时社会的尖锐讽刺，矛头直指“特务横行”等问题。在《西游漫记》最后一幅图片中，孙悟空与拿破仑的对话，甚至提及一个叫“法西斯蒂”的怪物，显示出张光宇对世界局势的关注。

诞生于上世纪60年代的动画电影《大闹天宫》堪称中国动画史上的丰碑，当年时任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厂长特伟来到张光宇家，邀请他设计包括孙悟空在内的主要人物形象，为人们熟知的“美猴王”形象因此诞生。张临春说，借鉴京剧脸谱描绘孙悟空形象，实际上也是父亲长久酝酿的结果。“他并不是一刻不停地伏案画画，而是通过他的感官看世界，用画笔发表意见。”最终，《大闹天宫》中的孙悟空成为一代经典，导演万籁鸣用8个字称赞他--“神采奕奕，勇猛矫健”。

多面“杂家”上世纪30年代就玩表情自拍

在此次展览中，一幅连拍的自拍像十分引人注目。这幅拍摄于上世纪30年代的作品让观众很是惊讶：在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创作著名自拍照的40多年之前，张光宇就曾如此前卫。几十帧照片里的张光宇亦庄亦谐，摆出各种表情，正如他留给世人的诸多面相。

“早年在上海时，生活条件好，他便用相机拍照。后来，战争爆发，逃难途中主要依靠速写来积累素材。”张临春说，张光宇的创作在于平时细致的观察和思考，他非常注重积累生活素材。“逃难的时候，能够找到一张纸，把草浆纸、报纸边角料裁一段就用来画画。”张临春说，“父亲如同一台计算机，日常生活是一个不断输入的过程，到了创作时刻只需要从他的‘内存’中调用即可。”美术界人士介绍，张光宇还是电影和舞台美术的前辈。上世纪20年代，他多次撰写电影美术方面的评论并参加中国早期电影的美术工作，如中国第一部古装“大片”、三国题材电影《美人计》。与此同时，张光宇的字体设计、封面设计、图案设计、家具设计、海报插图设计等伴随着大量出版物走进大众生活，成为中西艺术融合发展的经典案例，堪称“中国式包豪斯”，深刻影响了中国现代设计的发展方向。有学者这样说：“张光宇是一位独特的艺术家。说他是美术家、漫画家、设计师、社会活动家、现代美术推广人……似乎都不够，于是只能称他为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