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冤”的藜麦贸易获正名

报记者王卓一

藜麦原产于南美安第斯山区，是一种高蛋白、低热量、零胆固醇的“完美食物”。联合国粮农组织将其列为唯一一种可以满足人体基本营养需求的单一植物。正是由于这种“超级谷物”独特而又珍贵的营养价值，藜麦近年来在欧美成了炙手可热的绿色食品和时尚食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已飙升至每公斤12美元。

几年前有媒体指出，由于欧美等国消费者对于藜麦的需求抬高了藜麦价格，将威胁到藜麦原产地消费者的粮食安全，生活在秘鲁、玻利维亚等藜麦原产国的贫民反而买不起藜麦。总之，围绕藜麦进行的国际贸易将加剧当地人的贫困。

由联合国贸发会和世界贸易组织共同设立的技术合作机构———国际贸易中心　(ITC)　最近出版的一份研究报告显示，在秘鲁出现的情况和之前的论点恰恰相反：高企的藜麦价格实际上改善了该国农村地区的生活质量。

据英国　《卫报》　报道，国际贸易中心会同美国农业经济学家马克·贝勒马尔、塞斯·吉特一同评估藜麦价格变动对秘鲁居民生活福利的影响，在当地进行了为期一年的调查。他们的评估对象包括秘鲁南部普诺区和库斯科区的土著居民艾马拉人和克丘亚人，这两个区均位于安第斯山区，是秘鲁主要的藜麦产地。

对这两个族群的研究数据显示，从2004年到2013年，随着藜麦价格的上涨，当地的藜麦生产者从贸易中获得了切实好处。藜麦的种植户是秘鲁最为贫困的人群之一，但在藜麦价格上涨的这10年里，他们的收入增加了46%。而在藜麦价格回落的2014年至2015年，当地农民的收入随之减少。到2015年收获季为止，藜麦价格下挫了40%，被调查者的收入减少了5%，食物消费总量也随之减少了10%。

报告同时指出，藜麦价格上涨对当地消费者同样未造成负面影响。研究显示，在普诺区，购买藜麦的支出仅占一个秘鲁家庭购买食品支出的4%。由于占比过低，藜麦价格只要不出现过于剧烈的上涨，对普通购买者生活支出的影响实在有限。

值得一提的是，高企的藜麦价格对于维护当地妇女权益也有好处。根据秘鲁政府的数据，秘鲁几乎有40%的藜麦种植者是女性。对于当地就业受限的农村女性来说，“藜麦经济”的繁荣能够直接促进她们收入的有效提升，从而提高其社会地位。

国际贸易中心这项研究证明了国际贸易对于粮食安全有促进作用，联合国也把贸易描述为达成可持续发展目标、尤其是粮食安全的“实现方法”。

然而，国际市场上高企的藜麦价格也不是没给安第斯山区的藜麦种植带来问题。泛美农业合作研究所　(IICA)　的一份报告显示，藜麦的高价促使当地农民养成了不良种植习惯，比如滥用杀虫剂，比如开始忽略作物轮作，过度种植藜麦。此前，为了降低气候变化和市场波动带来的风险，安第斯山区的农民传统上实行混种，在保证作物多样性的同时也维持了土壤的肥力。

国际贸易中心的研究报告还指出，安第斯山区的小农生产者依旧面临环境和市场风险，处境朝不保夕。气候变化导致农作物产量减少的事在发展中国家常有耳闻，安第斯山区农民面临的挑战同样因为气候变化而更加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