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人民医院病理科:“断案”如神,“幕后”工作责任大
一张张成品细胞片被送到了显微镜下,等待病理医生“断案”。陆萱摄
■本报首席记者 唐闻佳通讯员 顾卓敏
他们不是厨师,工作台却如灶台,冰箱、烤箱、厨具备齐;他们不是法官,却每天在“断案”,且要尽最大努力避免“冤假错案”。他们就是病理科医生。
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有一个病理科团队,一年45000例常规病理报告、早8点到晚8点的工作时长、人均每天400至600张切片病理诊断、99.5%的诊断准确率……这一切都是“关起门”做的,对病人来说,或许仅能从病理报告上的一个签名感受一二。五一劳动节前,记者探访这个病理科团队,感受这群医院里“幕后”劳动者的工作日常。
50%的诊断取决于大体取样的精确性
走进六院病理科大门,一个类似传送带的装置首先映入眼帘,每隔十来分钟,就会有一个绿色圆桶掉落。“这是最新鲜的人体组织,从手术室传输过来的。”病理科主任张惠箴从事病理科工作已有30年,他说,很多是术中冰冻切片,需要他们在30分钟内给出病理结果,帮助手术医生确认下一步手术方案。如果是良性结果,手术就只需要小范围切除,如果是恶性结果,手术就需要扩大范围。病理医生就好像医生的“眼睛”,是“医生的医生”。
将新鲜的人体组织变成细胞切片,这就是病理科医生工作的第一道工序:大体取材。一个小小的取材台,上面时刻摆着3块干净砧板,尺子、剪刀、镊子等工具整齐摆放着,医生戴上防毒面具,配上话筒,取材工作正式开始了。
为了不发生“冤假错案”,仔细寻找标本的秘密是病理科医生的必修课。
“一份准确的病理诊断报告有50%取决于大体取样的精确性。送来的样本往往只有手指这么大,但其中有癌变或结节的部分只是一个条块,你只有认识它,才能正确取样。要根据患者临床诊断报告上的信息切到关键部位。”张惠箴说。
在最有用的“宝贝”里探寻蛛丝马迹
福尔马林浸泡后的人体组织散发着刺鼻气味,更有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外表,但张惠箴说,在取材医生看来,这都是诊断病情最有用的“宝贝”,里面藏着病人最真实的病情。
“2.5乘2.5乘0.3”,这是“切肉”医生间的对话,意即按照长宽2.5厘米、厚0.3厘米的规格切下“肉块”。这看似是粗活,实则是精细活,张惠箴笑言,病理科医生都是厨艺高手,“刀功”了得。
每次取材,都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技术员搭档完成,医生取材,技术员记录。取材台上的一台显示屏和记录信息的电脑相连,取材医生可直接看到患者病情信息和同伴记录的内容。而后,经冷冻、染色、烘干,一张张成品细胞片被送到显微镜下。
张惠箴说,六院病理科实行三级阅片制度,即初诊、复诊以及疑难病例讨论,一个人判断不准,就全科讨论,院内拿捏不准,就请全上海的专家来会诊,以此保证病理诊断的准确性。他强调,“病理诊断无关个人面子问题,关系的是病人后续的治疗乃至生死。”正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六院病理科保持着医疗事故、责任事故零过错的纪录。
坚守冷门岗位,坐在显微镜前就忘记周遭
安静、甚至是寂静,这是病理科给人的感觉,很多时候与病理科医生交流都很难感受到他们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病理科更多是结合临床、实验室检查、B超、影像等各方面资料进行综合分析、判断。集中精力、心境平和,才能客观、准确。”张惠箴说,病理科医生只要坐在显微镜前,就好比身边有堵无形的墙,周遭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在医院里,病理科是一个比较冷门的科室,风险高,责任大。静静的病理科,永远飘散着福尔马林和二甲苯的气味,这让许多人都对这个科室敬而远之。但张惠箴说:“每当被怀疑为恶性肿瘤的患者经过我们确诊排除恶性后,就会感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曾有病人特地来找张惠箴,拉着他的手使劲感谢,张惠箴打听才知,这是几年前来开骨肿瘤的病人,她属于疑难性骨肿瘤,辗转多处最终在六院确诊。“看着多年后病人恢复良好,她一声感谢,足以支撑我们继续前行。”张惠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