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代开篇导演去世——最强势创作群体符号下的张艺谋、陈凯歌们
▲▼提及“第五代”，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巩俐、章子怡等“谋女郎”，或是“道士下山”里的林志玲、“搜索”里的高圆圆？还是炫酷的色彩和诗意的武侠？
《黄土地》《红高粱》《一个和八个》等电影标志着中国电影史上最为强势的创作群体——“第五代导演”登上影史舞台。
6月9日，作为第五代开山之作《一个和八个》的导演张军钊去世，享年66岁，让很多人将目光再次投向第五代。
尽管他们的票房纪录早已被新生代刷新，他们的电影作品许多年轻人或许并不熟悉，但是作为“第五代”这个中国电影最知名的代际切片，他们的名字总能牵扯出太多故事。这些故事有的写进了课本有的流传坊间，关于电影，关于一群人，关于一段岁月——毫无异议，正是第五代将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电影节舞台的幕布拉得更宽，而他们不停探索的叙事方式、变化的市场诉求，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塑造了今天的中国电影样貌。
“第五代”这个群体主要由1982年北京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们构成，主要成员有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吴子牛、刘苗苗、李少红、黄建新、张军钊等。可以这么说，他们中的领军人物，既是同学，也是对手，他们的追逐竞速如今已经成为中国电影史的一部分。
▲在出道之初，第五代的电影更加作家，风格很个人化。有意思的是，后来在色彩和造型上充满想象力的张艺谋，作为第五代《一个和八个》《黄土地》的摄影，控制到有些压抑的色彩，以及动不动就把地平线放在画面上三分之一出的处理，让人很难和如今的作品联系在一起。
说说几个小故事：
【几个光头捣腾出的第五代开山之作】
1982年北京电影学院毕业，陈凯歌、田壮壮等人分配到北京的电影厂，张艺谋、张军钊、肖风、何群、陶经等去了广西电影厂，后面这几个人决定抱团争取搞出些惊天动地的作品出来。
1983年3月，在张艺谋、张军钊、肖风、何群4人成立青年摄制组，成立大会上，他们剃着光头宣誓：愿将由郭小川长诗改编成的剧本《一个和八个》当作军令状，万一失败，甘当10年助理，永不再提独立创作之事。当时4个人的分工是：张军钊为导演，张艺谋、肖风任摄影，何群任美工师。 《一个和八个》共拍了7个月。当年10月底，第一批样片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师兄郭宝昌用一句话表达了他的心情：“中国出大师了。 ”（《报刊文章》2013.06.07《你不熟悉的张艺谋》）
《一个和八个》问世之后，引发反响，被视作为第五代的开山之作。几个光头没白努力。
▲拍摄《黄土地》时的张艺谋、陈凯歌
【陈凯歌千里狂追张艺谋，有了《黄土地》】
看完《一个和八个》的陈凯歌，一直盼望着能有机会与张艺谋合作，他找郭宝昌帮忙，调至广西电影制片厂，名义是借调过去拍片。
不过，到了广西电影制片厂，陈凯歌一心一意想拍的却是他早已心仪的作品《黄土地》，还指明要张艺谋担当《黄土地》的摄影。有媒体形容，“陈凯歌千里之外狂追张艺谋，才成全了《黄土地》”，一心狂追张艺谋的陈凯歌最终了却了自己的心愿，随着《黄土地》的一鸣惊人，陈凯歌也成了当时第五代导演的标志性人物。
▲巩俐，作为张艺谋和陈凯歌两位第五代代表人物都合作过的女演员，这些照片你能看出来自哪几部影片？
【他们之间的竞争，让我们看到了更丰富的电影】
合作了《黄土地》之后，两人各自打拼。
张艺谋转行导演，起点很高，1988年，他代表中国电影第一次站在国际A类电影节上，《红高粱》被授予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有媒体报道，当年张艺谋曾将金熊奖比喻为“红绣球”：“不只打在我一个人头上，整个中国都在扬眉吐气地往起站！”紧接着，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威尼斯拿下银狮。
几年之后，陈凯歌则走上了戛纳海滩，将第46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揽入怀中。与此同时，《霸王别姬》还获得了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法国电影凯撒奖最佳外语片奖和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提名。至今在豆瓣的华语片评分榜中，《霸王别姬》仍以9.5的高分占据第一。
《时代》周刊曾经这样形容张国荣在《霸王别姬》中的表演：“张国荣以一个心如鹿撞、陶醉舞台而对政治局势无动于衷的京剧乾旦，写下扣人心弦的一章。”
【市场·野心】
虽然名声大噪，但是当时的中国电影在票房上并不光鲜。1993年，《亡命天涯》引进拉开了开放引进片额度的序幕，1998年的《泰坦尼克号》更是刷新了人们的票房想象，数十元一张的电影票，可谓价格不菲。一度，国产电影票房远远低于10部进口片。
第五代开始带头改变这一局面。
2002年，张艺谋导演的《英雄》拿下亿元票房，海外市场的票房累积更是超过11亿人民币。
至今，《英雄》获得的评价依旧集中在摄影师出身的张艺谋巧妙地运用了浓烈的色彩对比，突出了影片风格。
但是，另一位著名第五代导演就曾扔下一句话：如果《英雄》是黑白片的话就完蛋了。
第五代的两位领军人物，几乎以一种对标的状态，开始了某种较劲。
张艺谋温馨述说《幸福时光》，陈凯歌则自导自演《和你在一起》；《刺秦》讲述始皇帝内心生活，《英雄》把荣光献给了大一统的秦王；《十面埋伏》和《无极》又暗地里较劲……
▲《无极》中的张柏芝
较劲的结果有目共睹：“……越来越多观众走进了电影院，市场被培育起来——尽管一开始，他们总是陷入‘边看边骂’模式，一边痛恨这些学院派的第五代大导纷纷堕落，一边又心甘情愿地贡献起票房。”
《英雄》之后，我们很快又看到了《十面埋伏》《满城尽带黄金甲》……“无不空洞，无不形式大于内容。赚到了钱，也赔上了声誉之后，第五代们开始了自己新时代的挣扎，后来的他们，每个人处理内心矛盾的方式都不尽相同：张艺谋一手商业一手艺术，泾渭分明，拍完几部商业的就去玩自己认同的《千里走单骑》；陈凯歌始终试图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找到平衡，既在《无极》《妖猫传》之中蕴藏哲思，也在《搜索》《梅兰芳》里探索商业……”（《新民周刊》2018.05.21《英雄：第五代集体拥抱市场》）
【女星，商业上成功的符号】
在“谋女郎”的脸上看时代审美变迁史
张艺谋在挖掘新人方面很有一套。巩俐、章子怡、董洁、倪妮、周冬雨，这些因张艺谋的电影走红的女明星，如今在演艺圈都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这些女演员各有各的韵味，却都长着极其适合大银幕的面孔——脸型小巧，颧骨平坦，下颚曲线精致，面部皮肉较薄。这种“标致化”的面孔挑选标准，可能与张艺谋摄影出身的背景有关。
值得一提的是，在“谋女郎”的面孔变迁上也能够看到时代审美的变化。
▲巩俐是第一代谋女郎，初露银幕，她的长相颇具“乡土气”，可以说是谋女郎中外貌最具特色的一位。巩俐身上蓬勃的生命力与《大红灯笼高高挂》《红高粱》等一批张艺谋早年作品的气质十分吻合。她出现的时候正是“第五代”开拓进取，积累个人风格的时期，这样的形象特质也与当年的艺术市场氛围吻合。
▲章子怡是“谋女郎”中国际知名度最高的一位。清秀五官与利落脸部曲线的组合，让章子怡在符合中国审美的同时，亦多了一份国际质感。无论是张艺谋的《我的父亲母亲》《十面埋伏》《英雄》，还是其他导演的《卧虎藏龙》《2046》《罗曼蒂克消亡史》，章子怡成为了国际审美与中国本土审美，通俗审美与高雅审美中的一个最大公约数。
▲与其他谋女郎不同，在张艺谋的《幸福时光》中出演盲女的董洁，并没有专攻电影，而是转投电视剧。她凭借《金粉世家》中的清纯又惹人怜爱的冷清秋一角走红。从某种程度上说，电视对董洁来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相较于巩俐、章子怡，董洁少了一份大气，多了一份清新可人。这样的外形气质显然更适合电视剧这一更为大众化的文艺样态。
▲凭借《金陵十三钗》走红的倪妮，如今不但在影视方面有了自己的成就，亦在时尚领域颇具市场。原因很简单，她不但身材高挑，还长了一张近年最为流行的“高级脸”——面部骨架分明简洁，气质干净大气。这种天生的衣架子长相，十分适合当下的网红经济潮流。
▲周冬雨是“谋女郎”中外貌争议最大的一位。从外貌来看，第一眼，她并不符合“大众美女”的定义，却有自成一派的特质。她五官偏淡，骨架纤细，总体气质天真飘逸，关键是颇有“鬼马”特质，这样的长相气质契合了当下年轻一代崇尚的个性化审美。
陈凯歌作品中的女演员：
▲张柏芝在电影《无极》中的造型，如今看来依旧前卫
▲陈红，电影《无极》
▲张榕容在电影《妖猫传》中扮演杨贵妃
【《大宅门》中的“第五代”大客串】
当年，郭宝昌曾对第五代的电影导演大力支持和提携，可谓有知遇之恩，因此，当他筹拍《大宅门》，对当年的弟子发了句“你们可都得来”的话，大导演们自然“踊跃报名”。据说，张艺谋、陈凯歌都曾对郭宝昌表示：“到您这儿，我的头全交给您了，您说怎样剃就怎样剃！”
▲导演张艺谋在《大宅门》中饰演李莲英
▲陈凯歌在《大宅门》中扮演的济南府差役。
▲第五代导演何群在《大宅门》中客串了当铺老板一角。
何群1955年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1982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78级本科，曾是电影《一个喝八个》《黄土地》的美术指导。转做导演之后，他执导了《哗变》《西行囚车》《烈火金刚》《凤凰琴》等作品。他在现场不挑活，在《大宅门》中客串表演，还时不时客串美术。
如今，作为个人的“第五代”中，已经有包括何群、张军钊离开了我们，而作为一个电影代际概念，按照评论家刘大先的说法，进入“更年期”的第五代导演，“他们观察大众文化的风向，努力紧随其后，尝试各种类型与题材，但似乎都并不是很成功。张艺谋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三枪拍案惊奇》、田壮壮的《狼灾记》、就像那个从山上下来的小道士，阳春白雪的山头没有粮食了，他到世俗社会重头开始学习，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拜师‘寻父’。只是这个寻父也即寻求价值认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吊诡和价值观的游移，最后道士还是要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说是为了追求‘道’，又回到山上了。”
▲据说，为了感谢广西电影制品厂，张艺谋导演了该厂出品的《有话好好说》，瞿颖是其中的“谋女郎”，她身后半个脸的是姜文
作者：王磊 张祯希
编辑：张祯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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