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医生”现场体验 记者 陈炅玮
续“滴滴车站”、“滴滴打船”之后,滴滴又推出了叫医生服务。互联网专车服务的初衷是将闲置的社会资源进行合理再分配,但当滴滴将其概念与本已十分稀缺的医疗资源挂钩,还能玩得转么?这两天,“滴滴医生”在全国多个城市进行了试水体验活动。今天跟随一辆“滴滴医生”专车,前往体验。
现场体验:挺新鲜
记者出发前,一直在好奇“滴滴医生”是怎样运作的。当看到一辆张贴了“滴滴出行”、“阿里健康”和“名医主刀”三个LOGO的灰色商务车停在患者所在地楼下时,这一体验正式开始。据随车人员介绍,在这场体验活动中,“滴滴出行”解决了出行服务,“名医主刀”打通了医院资源,而“阿里健康”则提供了随车药箱。
记者体验的这辆滴滴医生专车的随车医生是行医三年多的上海德济医院住院医生刘文龙,他是一名心内科医生。结束此前一次问诊后,医生接到了滴滴医生的下一单问诊请求,坐一辆滴滴专车前往张江的一个科技园区出诊,对方称自己反胃难受、连续呕吐,有急性肠胃炎的可能,这属于消化科的业务范围。因刘医生此前有120急救车跟车医生经验,技术全面的他成为德济医院派出的四名出访医生之一。
图说:医生上门与患者面对面,接受度如何? 萧君玮 摄
尝鲜的是31岁的张小姐,除了为自己咨询,她还同时咨询了16个月大宝宝呕吐的一些问题。对于张小姐的问题,经过面对面的询问,刘医生很快给出建议。但张女士随即询问到儿科问题,因不是刘医生的业务范围,他建议咨询专业的儿科医生。同时,当张小姐的同事听说有医生上门,希望帮忙看一下脚踝关节异响等问题,刘医生也表示难以给出建议,应找骨科医生来看。张小姐据介绍,尝试用手机APP叫医生主要是好奇,同时也想免去在儿科医院排队之苦,让心里有底,如果真的严重,将以此为依据前往医院作进一步的检查,整个问诊时间在15分钟左右,在最后,刘医生送给了张小姐一个装满了非处方药的小药箱。
同样作为这一业务的尝鲜者,出诊的刘医生坦言,相较于坐在医院问诊,效率低了很多。之前一天大概可以为30位病人看病,今天体验下来,到下午四点多才跑了2个地方,算上第一个地方是集体体检,共看了20个病人左右。但刘医生认为,这样的出诊形式,可以让病人拥有更好的体验,也方便一些没办法动弹的病人。今天是他第一天随车,他明显感到对此新鲜事物,市场接受度不高,大多数人是好奇,直到下午4点多记者离开时,第三单业务还没有来。
图说:体验者张小姐是通过手机APP下单叫来的医生。 萧君玮 摄
随车的“名医主刀”方面人士介绍,在滴滴医生的操作模式中,患者需先通过滴滴出行软件下单,滴滴专车司机接单后,确认是否需要医生,随后再转至医生处作进一步的核实并询问简单的病情。整个过程中,滴滴平台与名医主刀平台发生关系,并不与医院和医生有直接的联系。目前在两天的试运行中,全市有三辆滴滴医生专车伺机待命,每辆车配备的医生也各有偏向,会在内部进行调剂。
对“滴滴医生”这样的新生事物,普通市民和医院人士表达了不同的观点,也提出了一些疑问。
疑问一:收费,走向何方?
Q:首先,有网友对收费问题提出质疑。“价格,现在不收费,以后呢?会不会很贵?”也有网友指出,从商业模式来讲,似乎走不通:“专家看个300元特需也就花二十分钟,现在坐车上门来回奔波,一上午看两三个患者最多,一次收一千医院要亏本,一次收二千有多少人愿掏?不是人人都是王思聪啊。”
A:对此,滴滴方面回应,未来可能会拓展医疗服务项目或提高质量和体验度,初期或都不会考虑收费,仍以让用户体验服务为主。
疑问二:资源,更好利用,还是浪费?
Q:众所周知,上海等城市医疗资源相当紧张,一个医生一上午看上百个门诊号,专家门诊一号难求的情况每天都在发生。有网友提出,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滴滴医生”是解决看病慢、挂号难,还是让资源变得更加紧张,甚至是浪费资源?“医生拎包上门能解决的问题很少,如果患者还要回医院看,上门的意义就不大了。”“不太靠谱,在这些医院的医生都忙不过来,还有时间出诊?院长们带头歼灭之。”
A:“上海医疗资源确实少,我们建立共享机制的平台,是希望更合理收集、筛选和分派医疗需求。”滴滴方面表示,这一点他们借鉴了在出租车行业的成功经验,“并没有带来更恶劣的影响,而是更好的体验”。
疑问三:谁来监管?发生纠纷,谁来买单?
Q:据了解,此次“滴滴医生”并非是医疗机构的合作行为,而是医生的个人行为。
A:滴滴方面介绍说,他们与医院、医生并无直接沟通,而是与阿里健康、名医主刀两个平台合作。那么,如果发生医疗纠纷或是伤害,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呢?
图说:医生+一辆车,是否就是移动医疗?背后还牵扯到方方面面的问题。 萧君玮 摄
有法律界人士认为,如医生以个人名义出诊,如果产生医疗损害,当由医生个人承担法律责任。但在目前自由执业和多点执业尚未发展成熟情形下,作为一种变通,此种情形可能成为主流。
其实,医疗与互联网的融合并不是第一次。此前,阿里健康、春雨医生、丁当送药....医药电商以势不可挡的姿态进入我们的生活,试图改变传统的医疗健康模式。
毫无疑问,互联网医疗具有不小的市场需求,但现有的法律和规定仍是一切创新的前提。
根据《执业医师法》,医生只能在注册的执业地点从事医疗服务。目前,多点执业在部分城市试点,但并未完全开放,离自由执业更是遥远。作为试点之一,上海规定符合条件的执业医师经卫生行政部门注册后,可在2个及以上医疗机构从事医疗活动。前提之一是“能够完成第一执业点的工作,并取得第一执业点医疗机构的书面同意”。简单来说,医生只有在允许其执业的地点——医疗机构等开处方、开具检查单等。
但也有特殊情况,允许医生在医院这个地理范围外进行医疗服务。社区家庭医生对一些特殊患者,如瘫痪、长期卧床等没有办法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或到医院里就医的,通过事先预约联系,可定期或者按需上门服务。但是,家庭医生也只有对所在社区的签约居民,才可上门服务,而不能像“滴滴医生”那样,哪里都能去。也就是说,像滴滴医生这样的服务模式,医生来到患者身边,既不能开处方,也不能开具检查单,更不可能进行输液等诊疗了。
有业内人士坦言,“滴滴医生”可能打了“健康咨询”的擦边球,不开药不治疗,不违反现有规定。而另一方面,如果不是就诊,而仅仅是与病人“聊聊天”,后续治疗还需要到医院,那么对患者来说,也并没有实际的价值。